夏末秋初，晨光熹微。
青牛镇外的卧牛山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，如同未醒的婴孩，呼吸间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和清甜。
露珠挂在草叶尖儿上，将坠未坠，映着初升的朝阳，闪烁着细碎的微光。
林闲背着个半旧的药篓，手里拿着一把略显陈旧的药锄，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山道上。
他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，身形清瘦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眉眼干净，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显得格外松弛。
他不像其他采药人那样，急匆匆地往深山老林里钻，寻找那些价值不菲的珍稀药材，反而像是来郊游踏青的，时不时停下脚步，看看路边沾露的野花，听听枝头清脆的鸟鸣，或者干脆伸个懒腰，深深吸一口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。
“啧，这太阳，再暖和点就更舒服了。”
他抬头，透过稀疏的枝叶看了看天色，自言自语道，语气里满是惬意。
青牛镇是个小地方，卧牛山也没什么名贵的灵草仙葩，最多就是些常见的止血、化瘀的普通药材。
镇上的药师和郎中们，需求也就那么大。
林闲是个孤儿，吃百家饭长大，后来跟着镇上的老郎中认了些草药，便以此为生。
他不争不抢，别人专挑险峻难爬的地方去，他则偏爱这些山势平缓、日照充足的山坡。
用他的话说：“为几株草药摔断腿，多不划算。
这山坡上的药材，品相也不差，够用就行。”
今天他的目标是一种叫做“云雾草”的普通药材，喜欢生长在晨雾弥漫、湿度较高的地方，有宁神静气的微效。
卧牛山北面有一处小山谷，因为地势低洼，清晨的雾气总是散得特别慢，是云雾草生长的好地方。
快到谷口时，林闲遇见了同镇的张叔，也是个老采药人，正满头大汗地从另一条陡峭的小路上下来，药篓里装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茯苓。
“林小子，才到这儿啊？”
张叔抹了把汗，“我都从鹰嘴崖下来了！
那边今天运气好，挖到块老茯苓，能卖不少钱呢！
你也别总在这外围转悠，年轻人，得出点力气，往险处去，才有大收获！”
林闲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张叔早啊！
鹰嘴崖那地方太陡，我看着都眼晕。
我这人胆子小，还是在下面转转就好。
再说了，这外围的云雾草，品相也不错的。”
张叔摇摇头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：“你呀！
就是太懒散！
年纪轻轻的，一点冲劲儿都没有！
光靠这些普通药材，啥时候能攒够钱娶媳妇儿？”
“娶媳妇儿也得有命享福不是？”
林闲也不恼，依旧笑呵呵的，“慢慢来，不急。
张叔您慢走，小心脚下。”
送走了絮絮叨叨的张叔，林闲迈步走进了小山谷。
谷内的雾气果然比他处要浓郁许多，乳白色的雾气如同流动的牛奶，将山谷内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薄纱，视线只能看出十数步远。
寻常人或许会觉得有些气闷压抑，林闲却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肺腑间一片清凉。
“这地方，雾气是比别处重些，也更…干净些？”
他琢磨着那个感觉，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吸入体内，格外舒坦，连带着早起的那一点点困倦都消散无踪。
他熟练地在谷内寻找起来。
云雾草通常附着在潮湿的岩石背阴处，叶片呈细长的椭圆形，带着淡淡的银色纹路，在雾气中不易察觉。
没过多久，他就在一处岩石下发现了几株，长势颇好。
他蹲下身，并没有急着下锄，而是先用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露水，观察了一下草药的根系，然后才小心地用药锄连同一小块泥土一起撬起，尽量不伤其根须。
这是老郎中教他的，说是草木有灵，取之有道，留有余地，方能长久。
将品相最好的两株小心放入药篓底部的布包里，剩下几株稍小些的，他想了想，又原样用土掩好。
“再长长吧，过些日子再来。”
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。
林闲的药篓里渐渐多了些收获，除了云雾草，还有几株顺手采的普通三七和薄荷。
日头渐高，按照往常，谷里的雾气此时应该开始消散了。
但今天却有些不同。
雾气非但没有变薄，反而似乎更加浓郁了。
原本乳白色的雾气，渐渐染上了一种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流彩。
周围的鸟鸣虫叫声，不知何时也完全消失了，山谷里静得可怕，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。
林闲首起身，微微皱眉，打量西周。
景物己经完全被浓雾吞噬，连刚才进来的谷口方向都模糊不清了。
“奇怪，这雾……有点邪门啊。”
他心里嘀咕着，但并不十分惊慌。
他自小在山里跑，知道山间天气多变，起雾是常事，虽然今天的雾确实怪异了些。
他尝试着按照记忆往谷口方向走，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周围的景色依旧是大同小异的雾气、岩石和树木，仿佛在原地打转。
“迷路了？”
林闲停下脚步，挠了挠头。
他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而是找了块干燥的大石头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个水囊，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。
“急也没用。”
他对自己说，“这雾来得怪，说不定等会儿就散了。
保存体力要紧。”
他放下药篓，靠在岩石上，甚至闭上了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试图让自己更加平静。
说来也怪，当他真正静下心来，不再焦躁地试图寻找出路时，那原本令人心慌的寂静，反而变得沉静、安宁起来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带着青色流彩的雾气，如同有生命般，在他周围缓缓流淌，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透过皮肤，渗入体内，让他有种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刻钟，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林闲忽然心有所感，睁开了眼睛。
前方的雾气，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，隐隐约约地，露出了一条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小径。
那小径蜿蜒曲折，通向雾气更深处，两旁的古树枝丫虬结，形态奇异，不像是卧牛山常见的树种。
是出路？
还是……林闲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，看着那条莫名出现的小径，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。
按照常理，在这种陌生的、诡异的环境下，贸然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，绝非明智之举。
但不知为何，看着那条小径，林闲心里并没有产生多少恐惧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……吸引力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午后躺在摇椅上，看到一本感兴趣的书，自然而然就想拿起来翻一翻。
“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路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去看看？”
他歪着头，自言自语，“万一有什么好药材呢？”
他重新背起药篓，掂了掂手里的药锄，最终还是那份天生的随遇而安和一丝好奇心占据了上风。
他迈开步子，不紧不慢地踏上了那条雾气中的小径。
小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密，将天空几乎完全遮蔽。
雾气在这里变成了淡淡的青色，如同流动的翡翠。
脚下的路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周围的寂静愈发深邃，但却不再让人心慌，反而充满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林闲走得很稳，一边走，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西周。
他看到一株会发出微光的蘑菇，看到岩石上刻着从未见过的奇异纹路，甚至还看到一只通体雪白、眼睛如同红宝石的小鹿从雾中一闪而过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“这地方……肯定不是卧牛山了。”
他心下了然，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，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静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路，前方的雾气豁然开朗。
他走出了林地，来到了一处小小的、被悬崖环抱的幽谷之中。
谷中央，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，潭水边，矗立着几座残破不堪、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的石制建筑。
这些建筑风格古朴，绝非当代所有，透露着无尽的沧桑岁月气息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潭水边的一块光滑如镜的巨型青石。
青石上，摆放着一本颜色古旧、非帛非纸、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的书册。
书册封面之上，以某种玄妙的道纹，书写着两个他从未见过、但却能莫名理解其意的大字——《闲经》。
那两个字，看似随意潦草，却又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，仿佛云卷云舒，花开花落，自在天然。
林闲站在谷口，看着那本静静躺在青石上的书册，又看了看西周绝对不属于他认知范围的景象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看来……今天是没法按时回去吃午饭了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前去，而是先在潭水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，再次拿出水囊，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水。
然后，他才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，朝着那块青石，朝着那本注定将改变他一生轨迹的《闲经》，悠闲地走了过去。
仿佛他不是闯入了一个神秘的仙境，只是在家门口散步时，发现了一朵比较特别的小花。
山谷中，青雾缭绕，万籁俱寂，唯有少年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，轻轻回荡在岁月之间。
青牛镇外的卧牛山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，如同未醒的婴孩，呼吸间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和清甜。
露珠挂在草叶尖儿上，将坠未坠，映着初升的朝阳，闪烁着细碎的微光。
林闲背着个半旧的药篓，手里拿着一把略显陈旧的药锄，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山道上。
他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，身形清瘦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眉眼干净，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显得格外松弛。
他不像其他采药人那样，急匆匆地往深山老林里钻，寻找那些价值不菲的珍稀药材，反而像是来郊游踏青的，时不时停下脚步，看看路边沾露的野花，听听枝头清脆的鸟鸣，或者干脆伸个懒腰，深深吸一口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。
“啧，这太阳，再暖和点就更舒服了。”
他抬头，透过稀疏的枝叶看了看天色，自言自语道，语气里满是惬意。
青牛镇是个小地方，卧牛山也没什么名贵的灵草仙葩，最多就是些常见的止血、化瘀的普通药材。
镇上的药师和郎中们，需求也就那么大。
林闲是个孤儿，吃百家饭长大，后来跟着镇上的老郎中认了些草药，便以此为生。
他不争不抢，别人专挑险峻难爬的地方去，他则偏爱这些山势平缓、日照充足的山坡。
用他的话说：“为几株草药摔断腿，多不划算。
这山坡上的药材，品相也不差，够用就行。”
今天他的目标是一种叫做“云雾草”的普通药材，喜欢生长在晨雾弥漫、湿度较高的地方，有宁神静气的微效。
卧牛山北面有一处小山谷，因为地势低洼，清晨的雾气总是散得特别慢，是云雾草生长的好地方。
快到谷口时，林闲遇见了同镇的张叔，也是个老采药人，正满头大汗地从另一条陡峭的小路上下来，药篓里装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茯苓。
“林小子，才到这儿啊？”
张叔抹了把汗，“我都从鹰嘴崖下来了！
那边今天运气好，挖到块老茯苓，能卖不少钱呢！
你也别总在这外围转悠，年轻人，得出点力气，往险处去，才有大收获！”
林闲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张叔早啊！
鹰嘴崖那地方太陡，我看着都眼晕。
我这人胆子小，还是在下面转转就好。
再说了，这外围的云雾草，品相也不错的。”
张叔摇摇头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：“你呀！
就是太懒散！
年纪轻轻的，一点冲劲儿都没有！
光靠这些普通药材，啥时候能攒够钱娶媳妇儿？”
“娶媳妇儿也得有命享福不是？”
林闲也不恼，依旧笑呵呵的，“慢慢来，不急。
张叔您慢走，小心脚下。”
送走了絮絮叨叨的张叔，林闲迈步走进了小山谷。
谷内的雾气果然比他处要浓郁许多，乳白色的雾气如同流动的牛奶，将山谷内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薄纱，视线只能看出十数步远。
寻常人或许会觉得有些气闷压抑，林闲却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肺腑间一片清凉。
“这地方，雾气是比别处重些，也更…干净些？”
他琢磨着那个感觉，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吸入体内，格外舒坦，连带着早起的那一点点困倦都消散无踪。
他熟练地在谷内寻找起来。
云雾草通常附着在潮湿的岩石背阴处，叶片呈细长的椭圆形，带着淡淡的银色纹路，在雾气中不易察觉。
没过多久，他就在一处岩石下发现了几株，长势颇好。
他蹲下身，并没有急着下锄，而是先用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露水，观察了一下草药的根系，然后才小心地用药锄连同一小块泥土一起撬起，尽量不伤其根须。
这是老郎中教他的，说是草木有灵，取之有道，留有余地，方能长久。
将品相最好的两株小心放入药篓底部的布包里，剩下几株稍小些的，他想了想，又原样用土掩好。
“再长长吧，过些日子再来。”
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。
林闲的药篓里渐渐多了些收获，除了云雾草，还有几株顺手采的普通三七和薄荷。
日头渐高，按照往常，谷里的雾气此时应该开始消散了。
但今天却有些不同。
雾气非但没有变薄，反而似乎更加浓郁了。
原本乳白色的雾气，渐渐染上了一种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流彩。
周围的鸟鸣虫叫声，不知何时也完全消失了，山谷里静得可怕，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。
林闲首起身，微微皱眉，打量西周。
景物己经完全被浓雾吞噬，连刚才进来的谷口方向都模糊不清了。
“奇怪，这雾……有点邪门啊。”
他心里嘀咕着，但并不十分惊慌。
他自小在山里跑，知道山间天气多变，起雾是常事，虽然今天的雾确实怪异了些。
他尝试着按照记忆往谷口方向走，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周围的景色依旧是大同小异的雾气、岩石和树木，仿佛在原地打转。
“迷路了？”
林闲停下脚步，挠了挠头。
他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而是找了块干燥的大石头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个水囊，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。
“急也没用。”
他对自己说，“这雾来得怪，说不定等会儿就散了。
保存体力要紧。”
他放下药篓，靠在岩石上，甚至闭上了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试图让自己更加平静。
说来也怪，当他真正静下心来，不再焦躁地试图寻找出路时，那原本令人心慌的寂静，反而变得沉静、安宁起来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带着青色流彩的雾气，如同有生命般，在他周围缓缓流淌，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透过皮肤，渗入体内，让他有种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刻钟，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林闲忽然心有所感，睁开了眼睛。
前方的雾气，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，隐隐约约地，露出了一条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小径。
那小径蜿蜒曲折，通向雾气更深处，两旁的古树枝丫虬结，形态奇异，不像是卧牛山常见的树种。
是出路？
还是……林闲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，看着那条莫名出现的小径，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。
按照常理，在这种陌生的、诡异的环境下，贸然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，绝非明智之举。
但不知为何，看着那条小径，林闲心里并没有产生多少恐惧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……吸引力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午后躺在摇椅上，看到一本感兴趣的书，自然而然就想拿起来翻一翻。
“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路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去看看？”
他歪着头，自言自语，“万一有什么好药材呢？”
他重新背起药篓，掂了掂手里的药锄，最终还是那份天生的随遇而安和一丝好奇心占据了上风。
他迈开步子，不紧不慢地踏上了那条雾气中的小径。
小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密，将天空几乎完全遮蔽。
雾气在这里变成了淡淡的青色，如同流动的翡翠。
脚下的路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周围的寂静愈发深邃，但却不再让人心慌，反而充满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林闲走得很稳，一边走，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西周。
他看到一株会发出微光的蘑菇，看到岩石上刻着从未见过的奇异纹路，甚至还看到一只通体雪白、眼睛如同红宝石的小鹿从雾中一闪而过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“这地方……肯定不是卧牛山了。”
他心下了然，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，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静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路，前方的雾气豁然开朗。
他走出了林地，来到了一处小小的、被悬崖环抱的幽谷之中。
谷中央，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，潭水边，矗立着几座残破不堪、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的石制建筑。
这些建筑风格古朴，绝非当代所有，透露着无尽的沧桑岁月气息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潭水边的一块光滑如镜的巨型青石。
青石上，摆放着一本颜色古旧、非帛非纸、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的书册。
书册封面之上，以某种玄妙的道纹，书写着两个他从未见过、但却能莫名理解其意的大字——《闲经》。
那两个字，看似随意潦草，却又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，仿佛云卷云舒，花开花落，自在天然。
林闲站在谷口，看着那本静静躺在青石上的书册，又看了看西周绝对不属于他认知范围的景象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看来……今天是没法按时回去吃午饭了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前去，而是先在潭水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，再次拿出水囊，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水。
然后，他才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，朝着那块青石，朝着那本注定将改变他一生轨迹的《闲经》，悠闲地走了过去。
仿佛他不是闯入了一个神秘的仙境，只是在家门口散步时，发现了一朵比较特别的小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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